原標題：AI穿越千年遇見敦煌：哪些文物適合動起來？
澎湃新聞記者 張靜
敦煌壁畫《鹿王本生圖》浮現而出，在數字光效修復下呈現出原本光鮮靚麗的色澤，壁畫中的九色鹿也獲得新生，靈動躍起。
這是科技與文化的一次跨界碰撞，《千年一瞬-敦煌九色鹿限定數字壁畫》是商湯科技與敦煌文創圍繞敦煌IP共同推出的首個數字文創產品，采用區塊鏈技術驗證，確保每塊“數字壁畫”獨一無二。
這一實物產品5月9日限量發售2022份，2分鐘售罄，融合了商湯AI+AR技術，通過手機APP掃描產品實物，屏幕中便會開啟一扇虛實穿梭的“任意門”，將人們從現實世界帶到敦煌莫高窟257窟數字空間中，仿佛穿越時空隧道，一眼千年。
“對于我們做技術的人來說，有時候會忍不住多用一個技術，也許就能顯得我們更厲害一點?！钡虦萍紨底挚臻g事業群數字文娛事業部總經理欒青表示，這是他們在創作過程中需要壓制的心態，團隊的經驗是避免技術堆砌文化，而是讓藝術本身說話。
九色鹿數字壁畫合作方北京藝述事聯合創始人兼設計師趙東寶表示，技術不是為了炫技，而是為了表達，避免科技手段對文化內容傳播的價值異化，也并非所有文物都適合“動起來”，“讓文物動起來這個事情，要基于真實需求?！?/p>
進入穿越門“穿梭”千年前
《鹿王本生圖》是敦煌莫高窟第257窟的北魏時期壁畫，描繪的是美麗善良的九色鹿王舍己救人，卻反被出賣，最終懲惡揚善的故事。釋迦牟尼前生是九色鹿王，在江邊救了一個溺水之人。被救之人要給鹿王為奴，鹿王拒絕并叮囑他，如果將來有人要捕自己，莫說見過。
被救者叩首稱謝，發誓不泄露九色鹿的任何信息。但當國王懸賞時，被救者貪圖財富還是向國王報告了九色鹿王的行蹤，國王帶隊前去狩獵。在包圍中，九色鹿跳到國王面前講述了救人與遭人背叛的經過，國王聽后放了鹿王，被救的溺水人也得到懲罰。
九色鹿的故事表達無私奉獻的文化精神，九色鹿形象也傳承至今，并衍生出各類藝術作品。而這次的《千年一瞬-敦煌九色鹿限定數字壁畫》是科技與文化的一次跨界碰撞。九色鹿數字壁畫基于商湯科技SenseMARS火星混合現實平臺的圖像識別、高精定位等AI技術能力，將實體文創產品與數字化技術結合，以視頻、三維模型等形式將文創內容投射到現實世界。
以前想要了解這樣的文化，需要實地進入洞窟，現場看展示內容，或者線上欣賞VR效果。商湯科技數字空間事業群數字文娛事業部總經理欒青表示，這都是常見載體，但用AI+AR讓大家跨越時間并隨時欣賞壁畫樣貌，“可以把一個模塊、一個故事、一個新穎的內容體驗帶回家，這件事情仍然是非常新的，所以我們談到了這個想法后都非常興奮?！?/p>
九色鹿形象歷經千年，今天依然存在于人們腦海中，它顯然是表現時間感最好的元素之一，詮釋了千年一瞬的概念。定下“千年一瞬”主題后不斷打磨，經歷了大約幾十版不同設計和創作，包括硬件效果、AR效果、故事迭代，最終把敦煌壁畫所經歷的一千多年漫長歲月凝練成數字壁畫的幾十秒。
“就像《桃花源記》進入洞穴，走到了一個世外桃源，這個世外桃源和現實世界是非常不一樣的?！比绾巫尅堵雇醣旧鷪D》也令人體驗到從真實世界進入虛擬世界的直觀感受？
團隊采用了穿越門的表現形式，將圖像識別與高精定位結合，令穿越門穩定真實地呈現在眼前，進入穿越門就能“穿梭”到千年前，從真實世界進入敦煌莫高窟257窟的數字空間中。
敦煌壁畫描繪的多是佛教中的經典故事，佛教強調一粒沙中有三千世界，“其實是有一個法門的概念，我們對世界對自身的看待，總是有一個入口?！本派箶底直诋嫼献鞣奖本┧囀鍪侣摵蟿撌既思嬖O計師趙東寶談到穿越門的創意時表示，科技是一個入口，敦煌的故事也是一個入口，“這些入口的終點也許是一個更遙遠的科技未來和更深邃的精神世界，所以我們覺得很貼合?！?/p>
技術不為炫技而為表達
在數字光效修復下，《鹿王本生圖》逐漸呈現出原本光鮮靚麗的色澤，壁畫中的九色鹿也獲得新生，還能靈動躍起。
“把原作復原到千年以前，盡量讓壁畫的復原是真實的。最后九色鹿以發光體的形式跳起來，這種動作以及形態的生動性我們也都經過反復討論，最后都是為了讓科技手段和文化內容盡可能結合，達到水乳交融的狀態?！壁w東寶表示，技術不是為了炫技，而是為了表達。
當人們看到一個科技感強烈的產品時，往往會忽視掉它所呈現的內容，更傾向于接受即時性的感官刺激。趙東寶對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表示，要關注科技與文化間的平衡性，避免科技手段對文化內容傳播的價值異化。
“對于我們做技術的人來說，有時候會忍不住多用一個技術，也許就能顯得我們更厲害一點?！钡珯枨啾硎?，這是他們在創作過程中需要壓制的心態，團隊的經驗是避免技術堆砌文化，而是文化主導技術，思考文化呈現時需要什么?！拔覀儾幌Ｍㄟ^數字的方式去消費文化，而是通過數字AI的方式將文化背后更深入的故事挖掘出來?！?/p>
深度挖掘IP背后被忽略的故事和主題，將其以更沉浸式的方式呈現，讓藝術本身說話，這是技術的優勢，而開發數字文創的目的在于傳播文化，讓消費者更了解文化。
比如一個影視作品可以帶火一個IP，“《富春山居圖》大家都了解了，可能還不知道《西山晴雨圖》、《百駿圖》?！睓枨嗯e例，再比如馬的當盧是什么、到底有多少種、不同朝代的當盧放在什么位置、代表什么意義，“這背后的故事如果不去挖掘，其實很少有人知道?！?/p>
實際上，九色鹿原先并非數字化的首選，趙東寶說，在文化傳播中，九色鹿形象非常豐富，包括成為幾代人記憶的九色鹿動畫片起到了很好的傳播效果。市面上對敦煌的大眾化認知主要是九色鹿和飛天，但趙東寶對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表示，除此之外敦煌的形象仍有非常多，包括敦煌當中的菩薩、舍身飼虎、風雨雷電四神的故事和形象等?！拔覀兲貏e希望把這些對于大眾來說更陌生的敦煌精美作品以及它背后的故事傳播出去?！?/p>
敦煌文旅集團副總經理、敦煌工美總經理劉霞霞表示，接下來的合作方向主要有三方面，一是AI技術應用于敦煌文創的實體產品，增加交互感。二是聯合開發科技型的展覽、主題文化空間，滿足體驗型消費升級的未來需求。三是繼九色鹿數字壁畫首發后，將繼續發布敦煌主題數字藏品。
欒青對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表示，除了九色鹿數字壁畫外，商湯未來還會有“敦煌宇宙”一系列不同內容合作，也會與一系列中華文化的大IP跨界融合?！霸跀底治膭摰募毞诸I域，今年大概會有國內國際比較知名的眾多IP合作，以每個月大概2-3次的頻率進行發售?！?/p>
并非所有文物都適合“動起來”
每一個文創作品、IP背后有不同故事和立意。AI、AR技術與文化的每一次碰撞，需要尊重IP的個性，除此之外，共性的經驗可以為下一次碰撞所借鑒。
在九色鹿數字壁畫開發前，趙東寶團隊和一設計平臺團隊聯合做過背調性研究，了解中國的數字文創傳播、消費者的喜好?！拔覀儼l了一系列數字藏品以后，發現中國的數字藏品市場目前還是以具有經典文化價值的藏品為主?！?/p>
劉霞霞說，敦煌IP面臨著多重挑戰，國內市場上大大小小的敦煌IP由不同機構運作，但更多的還是用敦煌IP來擴充流量，實現商務變現。
“不管是文物性的藏品還是原作，我們的心態和定位就是不能消耗敦煌IP，而應該是文化在先，挖掘具有傳播價值的文化內容，增加消費者對敦煌的了解?！眲⑾枷急硎?，當前文創消費市場主要群體是Z世代，“這個群體也對敦煌IP表現出了積極的市場反響和文化認同，所以我們跟AI技術結合，更好地打動這個群體?！?/p>
趙東寶的觀察是，早前中國文創行業對文創的理解基本停留在“貼牌貼標”的初期階段，一個產品貼上了文化機構的標志就認為變得有文化價值感了。后來文創行業和消費者漸漸意識到內容的重要性，“這對國內許多文化IP形成了新一輪篩選?！?/p>
今天，中國的文創行業正逐漸步入新的時代，消費者變得更加理智，“最終的消費選擇直接取決于內容轉化的結果，也就是產品設計本身。此外，體驗型需求也成了這類消費者的重要特征?！壁w東寶表示。
那么，哪些文物適合與科技結合實現“動起來”？趙東寶認為，原作內容是場景式的，比如《清明上河圖》的畫面有明確的方向感，人物有自己的行為，這樣的作品適合場景性的活化。
追求靜態美學呈現的作品則不適合，“比如宋徽宗的很多畫，構圖上的美感是非常符合設計語言的，它的留白和每一個細節，這種畫就適合靜態觀賞，如果你真的讓它動起來，比如宋徽宗的鸚鵡圖，真的讓鸚鵡飛來飛去，這對畫面的呈現是有破壞性的?！?/p>
此外，例如敦煌壁畫等有故事性和內容性的作品也適合動態化呈現。像《鹿王本生圖》是北魏時期的壁畫構圖，將最精彩的部分放置于畫面中心，不符合當代人從左至右的閱讀理解習慣，“這樣的作品讓它動起來，將故事的邏輯線和畫面重新解構，能有效解決消費者或觀眾的閱讀困難?！?/p>
“讓文物動起來這個事情，要基于真實需求?！壁w東寶表示，這是原則。
